2010年4月30日 星期五

4.30 孩子

下午去薄扶林公园踢球,球场出奇地人少,只有俩七八岁大的外国小孩儿,我刚一进去,他俩就丢掉他们脚下瘪瘪的足球,朝我奔过来。“Will you join us ?”其中一个身着印有"Torres(西班牙国家队前锋)小正太冲我喊了一嗓子,然后就把我的球抢走了,另一个小孩儿也屁颠屁颠地跟过来,俩人开开心心地玩起来。我觉着很蛋疼,就同意了。于是二打一,他俩一队,我一个人一队,在标准为七对七的球场上开战了。

到底是小孩儿,一点儿也不觉着他们小。尤其那个外国小孩儿,一会儿一个“I will get this big guy”,一会儿又指挥我“Shoot there!”,完全忘记我跟他不是一家的。过了一阵子,又来一Local小盆友,于是加入我这一队,形成2v2之势。结果就是我被三个人同时指挥...悲剧啊...更悲剧的是我的每一次传球和盘带都变得极其纠结,既要考虑到让我的小队友尽量舒服地拿到球并形成射门,又要让对方的小朋友们不至于完全丧失抢球的信心,于是各种乌龙各种出糗,此外还得一会儿English一会儿广东娃——其实还蛮有趣的。

后来俩外国小孩儿走了,我陪那个后来的小local踢球,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小孩儿的妈妈在旁边,哇噻,还是个大美女,只见她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omg,我YY了...其实就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少妇。有一点引起了我的注意,就是小孩子每完成一次射门,都会偷偷地瞄一眼妈妈,如果进球了,更会兴高采烈地跑到妈妈身边神气一番。呵呵,我猜孩子的心愿其实很简单,让爱自己的妈妈露出笑脸和获得妈妈的表扬。

和那些小孩儿踢球的时候,我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想起了那晴朗的一天又一天。虽然不知道以后如何,但我想最纯真最简单的快乐是属于童年的。下午的那些孩子是幸福的,我也是幸福的,因为至少,我们有一个安全舒适的环境,让我们享受难忘的童年时光。我认为社会,一个长治久安的社会,理所应当为所有孩子提供一个利于他们成长的环境,至少要保障他们的身心健康。

可最近的发生的几起弑童事件已经让人出离愤怒了。那些学校的保安、当地的公安部门,有何面目面对那些死去的孩子?中国这么大,出几个变态本来并不稀奇,但是这些案件中有几起确确实实是在校园内发生的,学校的安保工作为什么会出这么大的漏洞?凶手怎么就能轻易地进入校园?一起案件发生以后其他学校为什么不以此为鉴,加强安保?
死者已矣,生者何堪,你能真的想象到他们的父母从此以后就要承受的痛苦么?你怎么能安慰他们,你怎么有面目去安慰他们?还有那些受伤的和没有受伤的孩子,谁也不知道恐惧和死亡在他们远未成熟的世界观和人生观中留下了什么,这种挥之不去的阴影会毁掉他们本该充满鲜花和微笑的童年。这种种的罪恶永远也无法救赎,那扭曲着的公义,也绝不是宰掉那几个丧心病狂的畜生就能重新伸张。我对相关的制度一无所知,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就已经说明或者那些制度不健全,或者相关部门没有尽到责任,再或者两者都是。负责制定制度和履行制度的政府,必须对此作出明确的解释,并作出相应的改变。

我深深感到作为一个学生说出上一句话时的无力,并为此深感惭愧。这也是我为什么对91年前那场救亡运动中的大学生们充满了由衷的敬意。5月4日快到了,今天的大学生们,大概要开始红宝书的最后一轮了吧。前些时候温总理发表了一篇文章悼念前国家主席胡*耀*邦,这是不小的一步。希望政府在大多数人还有信心的时候,让社会更加平等,强盛,让中国人生活得更幸福,不要让这我们等的太久。

2010年4月27日 星期二

4.27 对酒当歌 人生几何

上周五从北京来了一位高中的非同班同学,准备周六、周日和周一的香港证券从业考试。因为我帮他订了hall的guest room,带他找了找考试的场地,他今天说要请客谢我。本来朋友间帮点小忙再正常不过,但是考虑到该准投行人士收入颇丰,且他考试结束心情正好,一起出去吃吃饭吹吹水也不失一件快事。于是我们来到中环一间日本料理自助作起快乐的小饕餮来。吃完饕餮,啊不对是各种寿司刺身烧烤,他聊兴正酣,又提议去兰桂坊喝酒,我犹豫了下还是舍命陪君子了。于是来到某名为French Art of Pleasure的酒吧风云再起,一杯叫做Sex on the Beach的Shooter一饮而尽,然后一人一瓶百威慢慢喝。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我俩聊得愈发High了,于是我趁机把他的对事业婚恋的态度套了出来。以下换作第一人称(语言风格是我的,大意是他的)~

很久以前(高中的时候吧),我是一个纯洁的孩子,生活在一个温暖的班集体中,于是有了很多朋友,很多牵挂。大学的四年,让我对许多事情变得不那么在乎了,简单说,some people come, some people go,有时候你和会一个人或者许多人一起经历许多事情,而且在一起的时候你们确实享受着彼此带来的欢乐,但最终却无法与他或他们成为朋友,因为性格上无法相互吸引,这是不可避免的,也不至于有什么遗憾。在香港两个多月的实习和在美国一个多月的旅行,让我愈发觉得自己更适应西方的生活方式,考完试了,拿到Offer了或者结束一天的工作了,到酒吧庆祝是很自然的消遣。中国人缺少的就是那种庆祝阶段性胜利的心态,比如考上大学了立即去考虑大学以后怎么办,一天工作结束了就开始为第二天精打细算,不懂得享受生活,而让自己身心疲惫。年轻的时候有钱,才能尽情享受生活带来的快乐,倒不是富有,足够让自己快乐就好了。对于感情,我恋爱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快乐;我不喜欢那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结婚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两个人的关系到了一定程度自然就会谈婚论娶。在那之前谈结婚,给我的压力太大,也就没有那种恋爱的感觉了。
然后他再接再厉向我传授追女生的技巧,比如如何跨越touch barrier等等...我一边听一边记,偶尔很下流地嘿嘿直笑...我真的认为香港这一城的繁华很适合他,也很适合他的主义,相比之下我不仅对兰桂坊心存芥蒂,而且也收不到中环那些金融巨头的offer,实在有愧自己近三年的香港生活。虽然我也希望自己更放得开放得下,一样地在乱舞的人群中对酒狂歌,一样地用轻松的态度投入一场不谈结婚的恋爱,但我也有着我的主义,这种主义太接近他所说的传统思想——繁华终究散去何不超然于红尘,以及“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但是最终我还是认为我有很多需要向他学习的地方,只是追求一种动态的平衡罢了——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一边开怀畅饮,一边尽收人世的悲喜于眼底,岂不痛哉?

最后,袁腾飞是一个流氓,鉴定完毕。虽然这年头这种哗众取宠的流氓不稀奇,但是这种流氓来当历史老师我就不能忍了,怎么也得骂一句,不解释。

2010年4月21日 星期三

4.21 未来的你

已经一点多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完成。自己这几年养成了不少坏习惯,比如熬夜,作息紊乱,做事拖沓,心态浮躁,时时陷入窘境也是自食其果。如果真的想改变,真的想成为理想中的自己,必须踏实下来,像那些向着拉萨城一路叩拜的朝圣者那样,抱着虔诚的信仰,不彷徨,不迷惘,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记好了,直面现实,一切就还不晚。

人的价值是如何实现的?是通过完善自我,还是通过与他人的相互作用,获得他人的肯定?进一步说,人为什么执着于实现自己的价值?是不是表象之下仍是表象,迷局之外还是迷局,真相永远只是暂时的自我满足?

前天哥们的前女友小k来香港玩儿(俩人都是我高中同班同学),我们仨一起吃了顿晚饭。饭桌上不免谈起高中时的趣事,大家的表情就舒展开来,显现出孩子才有的笑意。接着说到了未来的打算,大家就会严肃下来,认真地把自己的权衡取舍一一说明。饭后俩人往太平顶去了,据说之后还要去旺角看电影。因为这哥们是我高中的舍友,我对他的恋爱史几乎一清二楚...咳咳...他和小k相恋于高一,在高二分手,不过因为两人的家很近,所以这些年来一直保持着联系。

今天周四,明天周五,大学生活的最后两天。
之后我会去哪儿读书呢?
亲爱的学校们,快给我消息吧

2010年4月17日 星期六

4.17 西环

晚上七点半到坚尼地城的麦当劳买了一份麦辣鸡腿堡套餐,然后跑去海边等47P,打算去Stanley Ho踢球。等半天不来,干脆找一长椅,面对夜的大海啃起汉堡来。坐久了,渐渐被海吸引。如果说晴空下的海蓝得浪漫,那么没有星光的夜晚,海就变得庄严而近乎恐怖了。然后想到了那些跳海自杀的人们。是怎样的绝望和勇气让一个人投入这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而他在海中随波逐流,生命的温度渐渐冰冷的时候,他的内心,经历着怎样的痛苦呢?这时一只老鼠从路边的污水渠中探出了头,草草打量了一番头顶上这繁华的城市,便迅速跑掉了。

车来了,出发。我喜欢足球多过篮球,原因之一足球允许一个人的暂离——当然不是指红牌罚下啦,而是一个人在在自己远离足球,暂时无法参与进攻或者防守的时候,有十几秒的时间可以开小差~而篮球就不行了,本来就五个人,一个人还开小差,不被队友骂死才怪。这十几秒可了不得,高中的时候我会用来复习英语单词或者数学公式,而大学以后就会像一些形而上或者形而下的问题(可见我不爱学习了...555)。把今天的收获记下来:
1.我还是想 踢球 的。一个人的足球是乏味的,个人的感受,只有在一个群体的背景之下才会生动丰富。我有自己的目标,有自己的风格,但同时,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而无论如何,我在 永远是最基本的.

2.TNND, 你们都进攻了,留我们两个人防守对方四个进攻队员,怎么好好打呀~哥我可是打中场的呀,你们后卫怎么都跑上去了...一边泪奔一边被对方进攻队员遛猴子...

大汗而归。

晚上意外地收到某并不熟悉的朋友的邮件。真是好意外呀也么哥~赶紧晃着尾巴回复。生命是一个不断前进的过程,当我们总在告别旧识,邂逅新友。谁画出这天地又画下我和你,让我们的世界绚丽多彩;谁让我们哭泣,又给我们惊喜,让我们就这样相爱相遇。总是要说再见相聚又分离,总是走在漫长的路上。

我发现我对有才的人善良的人真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他们就是生活中美的存在~比如那些灵性的文字总是让我内心充满愉悦,恨不得把人家的脑袋换我脖子上。我这种挫人写日志都得吭哧吭哧码半天,用词造句都得想好久,人家那是出口成章下笔如有神呀~唉,人比人气死人~而文笔之美仅仅是表象而已,思想之美和人性之美就更是哥活在这并不完满的人间的动力了~(呃,动力之一吧)

--分分更健康--

跟老妈聊飞信了,老妈说我爸去长沙主持一全国性的学术会议去了,我听后大吃一惊,然后内牛满面(当时我为什么不去学电子啊~)。以前还真不知道他老人家这么牛的...我作为一只鸭梨感到自己很大。然后得知堂姐在人行研究生部复试的时候发挥不错,录取有望,我感到自己果然很大。

--继续健康--
下周一我一哥们的女友来香港,那小子果断把我赶出了我的单人房让他女友住,我很淫荡地提出其实他女友可以睡床我打地铺,他说我相信你,但不相信我的女友,我当时就崩溃了~周一我无家可归了 悲剧呀

2010年4月15日 星期四

4.15 毕业酒会

首先感谢CSSAUD的学弟学妹们,感谢他们的苦心和辛劳。没有去唱K刷夜,码一篇日志弥补下好了,写作顺序就是从开始到现在吧。

原本打算去孙志新的最后一次High Table Dinner的。记得初来香港,第一次穿上一身正气噢不对是一身正装,就是在O camp结束时的晚宴上,在西宝城的金龙船海鲜酒家,那时的我,呵呵,真的很轻狂...Year One的最后一次HTD, 有也在陆佑堂,也是一次farewell性质的酒会,也有精彩的表演。印象最深的是一位即将毕业的学长(也是Band Team的鼓手)演唱《喜欢你》给他的女友。震撼的架子鼓和粗旷的歌喉荡起满屋的温柔,时隔两年我仍然记得当日沸腾的全场。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听过如此有感染力的演唱。当然,这也许与我彼时的心境有关。那时的我完全陷入无穷尽的的思念之中不能自己,我一遍一遍地念着她的名字,一遍一遍地回忆着她微微发胖的身影...哦 酒不醉人人自醉,呵呵。我也会不经意地想到自己毕业的时候这HTD会是怎样一种光景,当然我是绝没有想到会有与她分手的一天,与心心念念的她分手的一天...好了,去今日孙志新HTD的动机解释得差不多了,无非就是想解开两年前心中的一点牵挂,此外我照例附赠了不少废话。

昨天晚上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碰上李秦,他当头棒喝曰阳哥一定要去毕业酒会的呀,然后不辞劳苦劝了我一路。回到房间终于歇下来跳上MSN,一会儿丁丁果断跳了出来,说阳阳去不去毕业酒会呀。然后我想呀想呀,决定还是做一个乖孩子。谢谢朋友们,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一个人躲在人群之外太久会不快乐。枉我自以为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却对朋友们变得渐渐冷淡...而且几乎是在主动放弃...我的贪婪让自己执着于未得到的,而不懂得珍惜所我拥有的。真的要在失去之后才肯醒悟么?Season,请懂得感激...切记...季节也是有记忆的,不是么。

终于到正题了——毕业酒会。不过觉得有点累,不想码了(王某人你这懒猪...哼唧哼唧)。足球队登台的时候自己作过一个假设:也许如何如何,自己现在也在灯光下享受着人群的欢呼。不过,那又如何?足球与我相伴十多年了,我已经完全不在乎除了健康和快乐,它还会带给我什么。那是一种很单纯很单纯的感情,和童年踢球时的感觉一模一样。我不喜欢做一个戏子,我不喜欢以适应环境适应群体的名义在何时何地作出怎样的表情,虽然我渐渐明白这些事情无法避免而且很有可能逐渐在我生活的剧情中占据相当大的比重。但是我不能把足球牵扯进来,也不想把自己的家庭牵扯进来。我有不能放弃的底线,虽然不知道我能坚守多久,但确信若有一天我再也摘不下自己的面具,自己也不会拥有真正的幸福,因为我已经发现我是没有能力欺骗自己的...我已经习惯于去探求一件事物表面之下藏着的是什么,无论是一只股票突然上涨还是一个人的眼眸在刹那间变得黯淡。另一方面,自己应该把注意力往外物上多放些。“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我已经在自己的旧梦中盘桓太久,其实想一想只须不经意地一回头,便会发现过去就在身后很远很远了。别太匆忙,也别停下脚步。保持自己的节奏,保持规律的呼吸,出发吧,要跑的。

此外就是经历了一件很奇妙的事情,这让我又一次不禁感叹命运的狡黠...好吧 我承认是我的懦弱和犹豫不决。但是我后悔的只是自己的懦弱和犹豫不决而不是作出的决定。周国平说至少恋爱一次,至多恋爱两次,我还有一次机会,就一次机会了,啊啊...留着结婚时候用吧...

此外的此外,我的一件外套还在heshan小朋友那儿,得记着拿回来。

贴一首有今天听到的歌曲,算是纪念。

Green Day


然后一首在朋友博客里面听到的

2010年4月7日 星期三

【转载】说说我爸爸妈妈的爱情故事吧

偶然读到的一篇文章,转贴过来。这种儿女情长的文章还是不往校内贴了。
-------------分割线爸爸-------------
---分割线宝宝---
-------------分割线妈妈-------------

感谢这么多朋友的帮助,这两天,因为放春假,也因为心里迷惑,所以经常在这里,提问,看贴。看了好些个爱情故事,感觉现在人心都是很复杂的,所以想说说我爸爸妈妈的爱情故事吧。他们的故事,我是经过N年的拼凑,哄骗,引导,才从他们嘴里套出来,很老土,但还是很感人。

我爸爸妈妈是文革后开放高考的第二届考生,两个人是大学同学,其实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师范学院,但当时录取率也比现在低多了。他们在学校的时候,大家当时还是有点小封建的,爸爸只跟男生玩,妈妈只跟女生混。据妈妈说,她第一次对爸爸有印象,是大二左右爸爸有一次找她借笔记,第二天归还。她悄悄说她当时还是有小小期待的,可惜翻遍了笔记本,也没看到纸条。过了一年,爸爸又找她借笔记,妈妈也是爸爸唯一借过笔记的女生。爸爸偷偷告诉我,这是当时他觉得自己能做出的最大胆的举动了,因为他从不找别的女生借。这个小小的萌芽,就这么干燥的在那里,也没怎么成长。

大学毕业了,爸爸妈妈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学校当老师。当时大学里有个老教授,对爸爸妈妈都很喜欢,于是按照当时流行的方式,热情的给爸爸妈妈介绍对象。见面那天,爸爸居然穿着粗布裤子胡子拉碴的去的,妈妈很意外,轻轻对老教授说:“这个人,我认识,可以的。”于是,两个人被介绍了,然后按照当时默认的方式,处起了对象,也就是周末去对方那里吃顿饭。这个过程很枯燥的,从中我也没看出爱来。可是爸爸后来告诉我,他当时房东的女儿很喜欢他,在他结婚前一个月,向他表白了,但他没答应,后来怕尴尬就提前一个月搬走了。虽然有爸爸自恋夸口的成分,但听妈妈说,有这回事,当时是她心里一块石头,直到我爸提前搬走才松了口气。

两个人要结婚了,但是爷爷奶奶是落魄的被打倒的地主,家里比贫农成分的人还要穷;姥爷当时是我们这个地区的教育局长,他和姥姥不同意,我妈死活要嫁。于是,经过3个月的斗争,姥姥姥爷妥协了,妈妈欢天喜地的嫁给了爸爸,当时她才23岁。她无怨无悔的住进了破房子,两个人傻呵呵的过着时不时要借钱的穷日子,不过依然很开心。一年后,我出生了。爸妈想进修师范大学的研究生,可是有我这个负累,于是采取了分别作战的形式。首先我爸读书,我妈带着我支持他。然后我妈读书,我爸带着我支持她。所以在我六岁前,父母经常只有一方在我身边。不过他们当时感情很甜蜜,经常把大部分钱花在交通费上,然后去见面,去玩,去逛街,被别人笑为“婚后之恋”。

在我八岁的时候,我妈妈瘫痪了,被确诊为“缺血性股骨头坏死”,整个大腿的骨头都坏死了。这时候我的记忆已经很清晰了,当时爸爸办了停薪留职,带着我妈妈去北京做手术,住院一年。当时他们拍了很多照片,照片里妈妈总是愁眉不展,爸爸总是笑呵呵的。在我妈能动的时候,爸爸总是背着我妈妈去坐公车,然后去颐和园,故宫,天坛,到处都留下了他们的照片。即使妈妈很轻,也有五十公斤左右。爸爸背着她,慢慢的,在景点里面逛。爸爸不在乎时间,不在乎是不是逛全了景点,只希望我妈妈能开心点。直到现在,我看到当时的照片,十七孔桥上,爸爸背着妈妈,妈妈一脸愁容,爸爸一脸灿烂的笑,我还是感动的想流泪。

一年后,他们从北京的医院回来了。妈妈的病基本上治好了,两年后可以走路了,但是家里欠下了十二万的外债。当时他们的教师工资加起来,也才六百多元,即使是幼小的我,想起这庞大的债务,都心里酸涩难以入睡。于是,爸爸开始不顾一切的挣钱还债。他倒卖羊毛,倒卖教科书,倒卖布匹,能够忍下面子在闹市里摆摊。后来他索性创办了一所私立学校,因为他是我们省最年轻的副教授级教师,在我们当地很有名。于是,爸爸每天的时刻表就是,早上三点半起床,四点到八点去私立学校忙各种准备事务,八点回自己教书的学校上课,中午回来给我妈做饭,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一点依然在私立学校忙。他自己学校的领导可怜我爸这么辛苦,就没针对我爸私自办学有什么意见。于是,两年半以后,我们家还清了所有债务,还买了房子。

爸爸那时候累过了头留下了病根,所以这两年身体不太好,私立学校也转给别人了。小时候的爸妈,像哥哥跟妹妹的相处,爸爸照顾妈妈宠爱妈妈。现在的爸妈,像儿子和母亲的相处,妈妈照顾爸爸宠爱爸爸。妈妈常对我说:“别嫌你爸爸脾气不好,他就是个老小孩,要关怀他宠他。”他们两个,像一对亲热热的连体婴,性格爱好见解越来越相近,什么都可以聊的来,经常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聊天,直到我吃完饭,他们一边刷碗一边继续,让我觉得自己很多余。爸爸经常参加高考出题啊高考阅卷啊演讲啊这样的活动,回来以后一般会有外快。他回来总是对妈妈说:“啊!今天我的小金库又大丰收,挣了多少钱我不告诉你。”妈妈笑着不语。结果第二天爸爸肯定拉着我出去,给我买了书,然后把剩下的钱全用来给妈妈挑首饰,然后装作不经意的放在我妈枕头底下。等我妈
妈发现以后惊喜的埋怨他乱花钱,他总是笑嘿嘿的说:“我给你的,只是九牛之一毛,大部分我都给小蜜了。”

三年前,有个小插曲。因为我爸爸已经是中学校长,人又比较有风度,他聊QQ时一个女网友看上他了。那女人天天给他发短信,“今天晚上上网么?我等你。”我爸就傻呵呵的给我妈看,我妈外表淡定,内心如临大敌。她云淡风轻的替爸爸报了钓鱼俱乐部的会员,然后对他说:“你不是总嫌我不陪你钓鱼么?咱们以后天天下班了就去钓。”我爸大喜过望。两个月后我暑假归家,突然发现妈妈变漂亮了好多,气质打扮都上了一层楼,爸爸依然跟老小孩似的粘着妈妈。我淡定的问爸爸:“那个老追你的女网友咋样了?”爸爸挥挥手,“嗨,我天天钓完鱼就累的不行了,哪有时间上网码字?那女的早不联系我了。”我悄悄问妈妈:“障碍清除了?”我妈妈微笑,“搞定。从头到尾,就不是障碍,我只不过借机给自己充充电而已。”

从小到大,我一直相信爱情的存在,因为我看到了我的爸爸妈妈。在我爸爸穷困黯淡的时候,我妈妈一直陪伴着他。在我妈妈疾病缠身的时候,我爸爸卖血也要供她喝牛奶。这么多年来,他们互相支持,互相体贴,爸爸是个文学老青年,前几天写了一篇《家有贤妻即是师》,感谢妈妈这么多年来对他的关爱和影响,把他不好意思说的酸里吧唧的话都写上了。当时我寒假回国,爸爸给我看,让我给他推敲一下文笔,严禁我不要给别人看。我还是在一个爸爸不在家的晚上念给妈妈听,她微笑的听着,眼里泛着泪光。

这就是,属于我爸爸妈妈的朴实但真实的爱情故事。我爱他们,希望有一天,我也能跟他们一样,和自己喜欢的人,相伴到老。谢谢阅读。

-----------分割线一家人----------

很喜欢这样的爱情,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不是bofore sunrise中的那种激情,是一种东方特有的无声胜有声的美。有时间要发掘发掘老爸老妈的恋爱史了...